《孽海花》 :
清末“四大谴责小说”之一。白话章回体。清末曾朴著。始作者金天翮(字松岑),初撰6回,后转请曾朴续写,并共同酌定全书60回的回目。光绪二十九年(1903),金天翮应东京的江苏留日学生所办《江苏》杂志之约,撰写《孽海花》6回,前两回发表于该刊第八期,署名麒麟。次年曾朴改写原稿,续作至20回。光绪三十一年正月,在日本东京翔鸾社印刷,由上海小说林社分两集(每集10回)发行,署“爱自由者发起、东亚病夫编述”。光绪三十三年,《小说林》杂志发表第21~25回。1916年上海望云山房将第21~24回作为《孽海花》三集出版,并附载“强作解人”所作《孽海花人物故事考证》《孽海花人名索引表》。1927~1930年曾朴修改前25回并续写至第35回,在其创办的《真美善》杂志陆续发表。1928年真美善书店重版第一、二集(前20回);1931年又出版了第三集(第21~30回);后将3集合为一册重行出版,即30回本。1959年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出版30回本增订本,将31~35回作为附录。
《孽海花》初版封面
《孽海花》虽被列为清末“四大谴责小说”之一,但更接近历史小说。作品的叙事线索,是状元金汮纳苏州名妓傅彩云为妾(分别以同治七年状元洪钧、名妓赛金花为原型),偕傅彩云出使俄、德、葡、荷诸国,金汮死后傅彩云重操旧业的故事。全书以此为经,串联起一大批政治、文化人物,通过他们的活动,描写了从同治初年起到甲午战败为止的约30年间“文化的推移”和“政治的变动”。从中可以看到中法战争、中日战争重大历史事件的爆发,帝党、后党的激烈斗争,顽固派、洋务派、改良派、革命派等政治势力的消长演变,以及与之相伴随的思想、学术、文化的变化。小说揭露帝国主义的侵略野心,抨击“专制政体”,揭露统治集团顽固颟顸,误国亡国。作者描写达官名士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,整日以考据版本、鉴赏古玩为高雅,以狎妓纳妾、饮酒赏鹤为风流,貌似忧国,实为腐儒,刻画淋漓,讽刺辛辣。小说也反映了各派人物对救国道路的探索和新思想的发展,赞扬爱国者、改良派和革命派,虽着墨不多,但倾注了作者的理想。
《孽海花》虽也是联缀多数短篇成为长篇,但组织方式颇具匠心,横向上将故事一个个铺排的同时,纵向上又将众多故事以金汮、傅彩云为中心维系起来。作者曾譬作穿珠,不取直线,而是“蟠曲回旋着穿的,时收时放,东西交错,不离中心,是一朵珠花”(《修改后要说的几句话》)。作品反映的社会生活面涉及朝廷宫闱、官僚客厅、名园文场、烟花妓院直至德国的交际场、俄国虚无党革命等。全书所写200多个人物,多以历史人物为原型,或用真名,或为影射。有些人物如傅彩云、李纯客、大刀王二、夏丽雅等描绘较为生动,语言也明快优美。鲁迅在《中国小说史略》中称它“结构工巧,文采斐然”。但在艺术上亦有不足之处,如日本间谍行刺活动、帝后失和、陈骥东的家事等故事与中心线索脱离,略显枝蔓。且作者追求轶事的趣味性,有时影响人物政治面貌的明晰,正面形象也较单薄。
《孽海花》写作时间长达27年且多次修改,因此版本众多,其中《真美善》本由曾朴改定,较为流行。由于《孽海花》并未完稿,在当时有多种续作,代表性的有陆士谔、张鸿续本。陆士谔《续孽海花》因完全袭用被曾朴删掉的原六十回回目标题,涉及诉讼而被毁版;张鸿《续孽海花》则是受曾朴之托所作,叙戊戌变法、义和团起事、八国联军侵华,到签订辛丑和约止,1943年由真美善书店出版,署燕谷老人撰。《孽海花》译介到海外,已有英、法、俄、日、德等译本。